近日,浙江美术馆举办“意造大观——宋代书法及影响特展”。因展出之部分作品,皆与禅宗及径山寺有不解之缘,故而特于径山禅寺设立分展区,举办“湛然世界宽——宋元明清禅宗墨迹展”。墨迹展持续至11月20日,欢迎大家前来我寺法堂观赏。

王国维先生曾在《宋元戏曲考·序》中写道:“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学:楚之骚,汉之赋,六代之骈语,唐之诗,宋之词,元之曲,皆所谓一代之文学,而后世莫能继焉者也。”诚然,这并不是说宋人不善文、不工诗,而是强调相较于诗、文,“词”这一文学体裁在两宋之际臻于至善,也最能代表宋人的审美意趣。
大抵,一代也有一代之书法。清代书法家梁巘曾在《评书贴》中,概括出历代书法风格之嬗变:“晋尚韵,唐尚法,宋尚意,元明尚态。”唐人崇尚法度,宋人则着眼于意趣。北宋书法四家之一的苏轼有言:“我书意造本无法,点画信手烦推求。”至此,宋代文人终于在书法上完成了审美自觉。

从政,苏轼两任杭州,赈灾治水;为文,他位列唐宋八大家之一;作词,则开豪放之先河;写字,他是宋四家之一,实践“尚意”之风;乃至参禅学法,在径山寺推行十方住持制。
从鸠摩罗什翻译佛经,再到禅宗六祖慧能大兴顿教,乃至于“一花开五叶”,佛学尤其是禅宗对文人影响弥深。以苏轼为代表,其诗文书画无不体现佛理。所谓心力即笔力,笔迹亦心迹。受禅宗思想影响颇深,与径山寺三十四代祖师无准师范往来甚密的张即之,其作品也在本次展出之列。
张即之

张即之,南宋书法四家之一。诗人张籍八世孙。《宋史》里记载他“以能书闻天下”。其书法风格初习唐楷,继而转师北宋诸家,再参以晋书、汉隶,兼受禅宗影响,遂自成一脉。有“宋书殿军”之誉。他博采众长又追求意趣,学古而不泥古,是北宋书法“尚意”精神的延续。
张即之擅楷书、行书,尤喜作擘窠大字。人赞他“大字古雅遒劲,细书尤俊健不凡”。传世作品有楷书《佛遗教经》、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、《华严经》等,行书《汪氏报本庵记》等。其所书大字《杜甫诗卷》前人评为“有长风破浪气象”。

兰溪道隆

兰溪道隆,南宋末年临济宗禅僧,日本建长寺开山祖。师从径山寺三十四代祖师无准师范,为无明慧性法嗣。后应邀携一众弟子东渡,是中国第一批赴日弘法的僧团,也首次将纯粹、完备的宋时禅法传入扶桑。
书法上,道隆禅师于日本禅林大兴“尚意”书风,与受宋四家之一黄庭坚影响颇深的荣西禅师派并誉为“禅林二派”。传世墨迹有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等。笔力雄劲,点画精到稳健,刚烈质朴,格调高雅。

一休宗纯

一休宗纯,日本三大奇僧之一。为临济宗法脉,传自径山寺四十代祖师虚堂智愚。他本为皇子,却自幼落入空门。于生命之初,命运早已昭示诸行无常,令其破除对身份与名利的执着。纵观一休一生行止,已然超越戒法表象,直契天真本性。暗和六祖慧能禅师“菩提自性,本来清净,但用此心,直了成佛。”之语。
一休于佛学、汉诗、和歌、书法皆有所成。其书风朴素、潇洒、超世,为观者构筑出一个“自由狂逸”的世界。“一真一切真,万境自如如。”外现癫狂相 内密赤子行。唯有如此,他才会把自己对于佛法的理解“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。”诉诸笔端。


关于如何理解“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”,也可以参考大诗人白居易问道鸟窠道林禅师的故事。道林禅师是径山寺开山祖师法钦禅师的传人,因其长栖止于树间,侧有鸟鹊筑巢而得名。《五灯会元》里记载,白居易请问道林禅师“如何是佛法大意?”禅师回道:“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。”白乐天又说“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。”禅师回答:“三岁孩儿虽道得,八十老人行不得。”在道林禅师的引导下,他调伏其心,作礼而退。
世事如此,知易行难。知行合一,始见功深。
东皋心越

东皋心越,明末清初人。曹洞宗寿昌派第三十五世法嗣,后东渡日本。他精研禅宗心法之余,擅琴、工诗文、善书画、精篆刻。自唐鉴真以降,赴日弘法者不绝如缕。禅师传教,也授艺。以琴技、篆刻二艺影响尤甚,被誉为日本近世篆刻及琴学之祖。
书法方面,四体皆能,特长隶书。笔画饱满,带有篆意。其字苍润秀雅,风格高古。字即是法,笔亦为心。如此,文脉与法脉并传。

滋养当下
于文人衲子而言,写字是需要勤勉练习的功夫。磨炼的是手,调伏的是心。走进展厅,里面有我们所珍视的墨迹。千年间所积淀的美与智慧,沿循着古老的气息,滋养当下的生活。
未完待续……